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,某个红雾鬼卒突然扔掉兵器,腐烂的面孔上浮现安详笑容,它朝着八臂罗刹消散的方向合十一礼,在业火中化作青烟——这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自我度的鬼族。
王晓单膝跪地,巨阳剑深深插入焦土,在他视线尽头,最后朵红莲正在凋零,花瓣中浮现八臂罗刹生前的记忆:佛堂香雾中,它们曾驮着罗汉穿行三十三重天;被天龙寺圣僧炼制时,佛骨断裂的声响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;直到此刻,残缺的灵识终于随着红莲归于净土。
古剑秋颤抖着捧起把灰烬,灰烬中竟有金色“卍”字流转:“大帅,这些业火红莲灰。。。能净化被污染的地脉!”
长城突然传来连绵钟声,那些镶嵌在烽火台中的佛骨舍利,此刻正与红莲灰烬共鸣,王晓看到最年长的舍利子表面,浮现出蓝星诸位佛门高僧的面容,这些圣僧的残魂对着战场方向颔微笑,最终随着晨光消散。
此役过后,千里焦土生出赤金莲花,每当月圆之夜,花瓣上就会显现《金刚经》全文,长城军的战报里如此记载:“末日历四十四年冬月,八臂罗刹倒戈,红莲净世,十万鬼卒自焚而亡,史称‘佛堕之赎’。”
而无人知晓的是,在战场的某个角落,某朵红莲残骸中,藏着片刻有鬼族密文的罗汉指甲。
赤色沙暴在祁连山巅凝聚成龙卷,被鬼族占据十年的河西走廊上空,悬浮着九座倒立佛塔,王晓站在“鲲鹏-7”舰,望着全息沙盘上密集的红点——那是鬼族尊者用蚀骨沙虫分泌物浇筑的“血肉长城”,每隔百里便耸立着刻满往生咒的青铜方碑。
“大帅,灵气浓度只剩三成。”古剑秋擦拭着龟甲裂纹渗出的血珠,“地脉被九宫锁灵阵钉死,我们的灵能武器威力受限。”
王晓的指尖划过沙盘,在玉门关遗址处停住,那里盘踞着十万红雾鬼卒,它们操纵的沙暴中沉浮着三百具八臂罗刹残骸——这是鬼族用佛界战兽尸体制成的瘟疫母巢,他忽然注意到沙盘边缘的异常波动:“剑秋,把敦煌方向的星图放大三十倍。”
当量子成像清晰时,所有将领倒吸冷气,莫高窟千佛洞的壁画全部活了过来,飞天仙女手持的琵琶竟是由婴儿头骨拼接,佛陀讲经图里的比丘们长着鬼面獠牙,更骇人的是第九十六窟,那尊三十三丈高的弥勒佛金身,胸口镶嵌着直径十里的血肉旋涡。
“普玄机这个疯子。。。”李玉馨的全息眼镜中闪过数据流,“他把整条河西走廊炼成了活体法器!”
王晓突然挥剑刺向沙盘,巨阳剑尖点在旋涡中心:“天策府所有战舰听令,向这个坐标射斩魂弹!玄甲卫准备空降,用红莲灰烬净化地脉!”
十八道银光刺破血色天幕,却在接近目标时诡异地弯曲——弥勒佛金身突然咧嘴微笑,掌心浮现的‘卍’字印竟将斩魂弹尽数反弹!当其冲的‘朱雀号’舰桥被洞穿,燃烧的舰体坠向鸣沙山,在月牙泉炸出千米深坑。
“大帅!沙子在吞噬灵气!”观测员嘶吼着调出能量图谱,只见黄沙之下,两亿蚀骨沙虫组成饕餮巨口,正疯狂吸食着斩魂弹逸散的灵能,更可怕的是,那些坠落的战舰残骸正在沙海中重组,化作鬼气森森的钢铁罗刹。
王晓的瞳孔燃起青焰,背后浮现十二品莲台虚影,他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巨阳剑上:“诸将助我!”三百将领同时割破手掌,战血在甲板汇成血河,当巨阳剑吸收完血气,剑身浮现出《孙子兵法》全文,每个篆字都化作金戈铁马扑向沙海。
沙暴被撕开刹那,众人终于看清鬼族真正的杀招——三百里外的阳关故址,矗立着由百万头骨堆砌的往生塔,塔顶悬浮的正是河西走廊地脉核心,此刻已被污染成墨色晶体,表面爬满血色经络。
“神机营!切换地脉模式!”李玉馨的机甲背后弹出钻地翼,两千台刑天机甲冲入沙海,震荡战斧切换成螺旋钻头,但沙层下的景象令人胆寒——无数青铜锁链缠绕着光的地脉,每根锁链都串着高僧头骨,这些头骨正将地脉灵气转化为鬼气。
王晓突然跃出战舰,脚踏青莲冲向往生塔,九座倒立佛塔同时射出梵文锁链,却在触及他周身青光时纷纷崩断——那是河西走廊历代守将的残存战意,此刻全被《昊天炼星诀》唤醒。
“河西儿郎!”王晓的怒吼引动雷鸣,“可愿随本帅再守玉门!”
沙海突然沸腾,无数半透明的英灵破土而出,他们有的是汉朝戍卒,有的是唐朝铁骑,甚至还有明朝火铳手,这些被镇压的战魂,此刻全都附着在刑天机甲上,某台机甲突然出古语:“大风!”竟是杀神白起的残魂!
得到英灵加持的机甲群势如破竹,高周波钻头缠绕着红莲业火,将青铜锁链尽数熔断,当地脉核心暴露的瞬间,王晓将巨阳剑掷出,剑身缠绕的战魂化作赤龙,龙口中衔着的正是莫高窟壁画中残存的真佛之力!
普玄机的虚影突然从地脉核心浮现,手中万魂鼎喷出滔天黑雾:“本座用十年心血布置的局,岂容你。。。”
话音戛然而止,阳关城墙废墟中,突然升起三百六十五面残破战旗,这些旗帜上沾染的将士热血,此刻竟在地脉灵气中复苏成《满江红》战词,字字泣血的词句化作金戈,将万魂鼎刺得千疮百孔。
“就是现在!”古剑秋引爆手中《洛书》,先天八卦阵笼罩千里,王晓抓住巨阳剑回旋的轨迹,剑尖引动九天神雷劈向地脉核心,雷光中隐约可见班持节,张骞执杖,历代开拓西域的先贤英灵全部显现。
当地脉核心破碎时,整条河西走廊地动山摇,九座倒立佛塔轰然崩塌,塔中封存的佛门愿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。黄沙之下,被污染的地脉灵气遇到红莲灰烬,竟孕育出万里翡翠绿洲,枯死三十年的胡杨林重新抽芽,枝头绽放的却是金色优昙婆罗花。
残存的鬼族大军突然集体僵直,它们胸口钻出带刺的菩提藤,某个红雾鬼卒撕开鬼面,露出底下被腐蚀的罗汉金身:“阿弥陀佛。。。”随着这声佛号,十万鬼族竟就地坐化,骨灰在绿洲上铺就银河般的星砂之路。
三日后,当长城军收复敦煌城时,守城鬼将早已自焚而亡,城门洞开处,莫高窟的飞天壁画重现光彩,被篡改的佛像恢复庄严,王晓抚摸城墙时,砖缝中渗出清泉,水中浮现霍去病虚影:“将军,河西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是夜,巡营的王晓在月牙泉畔现一块残碑,拂去沙尘后,露出半句谶语:“佛堕九重日,龙血染黄沙。。。”而残碑背面,隐约可见普玄机的掌印——这竟是十年前就埋下的预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