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元瑾真心希望他忘记自己哭唧唧的事儿,他重新提起,她的情绪情不自禁变得拧巴——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哭泣的模样。
从她有记忆开始,她的情绪就被父母阉割了——他们不准她笑,也不准她哭。
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能自如地在人前欢笑,现在还没学会在人前哭泣。
她咬了咬唇,抬眸看向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难堪。
“你就不能忘了我哭过这件事儿吗?真的很丢人诶!”
“有什么丢人!?”他伸手把她揽入怀中,紧紧抱住,轻拍着她的后背,眼眸低垂注视着她,眉眼温柔。
“我爱你,你爱我,我们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吗?”
“在最亲密的人面前还藏着掖着,不累吗?”
她摇了摇头,“爱哭的小孩儿很丑,让人很烦。为一点小事儿就哭,我也觉得自己很娇气、很矫情。”
魏川凛眉头不自觉皱起,“我真的服了,你干嘛老是想着别人怎么看待你啊?”
“别人骂你娇气矫情,你没骂回去就算了,你怎么还和别人一起pua你自己、欺负你自己?”
一想到这些,他对她的养父养母就恨得牙根痒痒!
这些人到底怎么教的孩子啊?!连人最基本的情绪都要剥夺!
她抿了抿唇,没有再说话。他摸了摸她的头,耐着性子开解她。
“再说一次,我们不必情绪稳定,但一定要情绪自由。”
“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不想笑就不笑,这才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他揉着她的小脸蛋,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,“我觉得你哭唧唧的,可爱死了,哪儿烦了?”
浴室里,两人坦诚相待,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,水雾弥漫朦胧,身处这种环境,让人情不自禁放松下来。
她坐在浴缸边上,手里玩着香香的沐浴露泡泡,毫无预兆地主动开口了。
“我哭,一部分是因为输了球。我已经决定要学羽毛球了,我希望你在我身上看到希望。但是你第一次来看我打球,我就输了球,还输了那么多个球。”
“你别看我跟宋渡还笑得出来,我心里可难过了。”
他单膝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洗澡巾,力道适宜,给她搓小腿,抬头对她笑了笑。
“我还忙着和宋渡寒暄,没有及时安慰你是吧?”
“嗯。”她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,思维也回归理智,“但是宋渡本来就比我球技高,输给他不丢人的。”
“等你练上一段时间,也会和他一样厉害的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另一个原因是,如瑶姐姐跟我说季家人见面的事儿。”
提起这事儿,她的情绪仍旧有点起伏,“我现在对我生活非常满意,但你们总是想让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。”
“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亲生父母的生活,你们总想打破我这种生活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,但是我也有我的情绪和担忧呀。”
“如果季家人不是我亲人,我又要伤心难过一场。如果他们是我亲人,我根本就没想好怎么跟他们相处。”
“嗯,是我们没考虑到你的情绪,抱歉。”魏川凛温柔又诚恳。
“我不拒绝结交新朋友,但我不想以认亲的目的去结识一帮陌生人,万一不是亲人,我又要失望一次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腮帮子,“嗯,这就相当于,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儿又把你的伤疤揭开。”
“对啊!你看你明明懂得!”
他站起身后,拧开花洒仔细冲洗着她的肌肤,亲了亲她水润润的脸颊。
“是我的错,下次我不再提这些事儿了,好吗?”
他猜,这才是她哭的真正原因。
她往身上涂上最爱的巴黎巴黎沐浴露,顺手也把泡沫往他的腹肌和胸肌上抹,玫瑰、柑橘和木质交缠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。
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,踮起脚尖,回亲他的唇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