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我失言。”沈错失笑道。
白郁盯了沈错片刻,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缅怀,低头摸了摸阿灵的脑袋,喃喃自语:“结义之地,怎生忘怀?”口中回答道:“白某曾在湘西待过许久。”
“这帮人处心积虑,难道是日寇的细作?”玉蟾子推断道。
沈错沉下脸来道:“让我来看看他们作什么妖。”他在手中聚起灵气,迅弹向迎风招展的旗幡。幡面摇曳,灵气准头又欠火候,几番尝试,均是无果,不由面色窘。
“旗面目标虽大,却摇摆不定难以把握。不如试试僵尸额前的符箓?”玉蟾子轻声提醒。
沈错深觉有理,集中精神,待赶尸队伍停下,如法炮制激射向符箓,果然奏效!不由玩心大起,依次将后续几人全部点了一遍。
无端起了火,队伍立时乱作一团。原本应该僵直不动的尸体,居然自己动手扑起火来了!
“真是假扮的!”沈错嘲笑道,“难为他们装作僵尸跳了这么久。”
“看来这几人先前是步行而来,唯有到了村子近处才装成僵尸。”玉蟾子明白了过来。
“可若他们是潜入进来的日寇,应该趁着黑夜多赶些路,不该耽误在装神弄鬼上。”沈错心中疑问不减。
“哎呀,费这心思。抓起来,打一顿,什么都知道了。”白郁掠了过去,将混乱中的一人踢翻在地。
沈错与玉蟾子紧随其后,也现了身。
“小爷今夜心情不佳,你们从实招来,免得挨顿毒打!”白郁先声夺人。
赶尸一行人本就心虚,加之符箓无故齐齐着火,以为是惹怒了神明,招来了祸端。见沈错三人均是道士打扮,仿如从天而降的救星,赶忙跪地求助,大喊救命。连刚刚被白郁踹倒的那人也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。
“咦,怎么这么不经吓?”赶尸队这番反应倒让白郁一时不知所措了。
沈错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,心下暗想:这帮人所说言语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,听着不像日本人。
“说吧!你们为什么在深夜假扮赶尸人?”沈错语气严厉,质问道。
为磕头那人提起油灯,打量沈错三人,见均是面嫩的后辈,定了定心神,又见自己队伍中的无名火均已扑灭,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眼珠子一转,回复道:“三位道长,我们这些人是去往贵州的货郎子,一路上土匪多,这才想了这个办法。”
“你说你们是商贩?”沈错暗自点头:这倒也说得通。他瞄了一眼队伍,既没看到货物也没看到货车,继续探问:“老哥做的是什么买卖?”
赶尸队的其余人听到对话,也镇定了下来,纷纷站起,靠了过来。其中面相凶悍的一人张口就骂:“你他妈的!我们凭什么告诉你?你算是什么东西?”
“呦,是个烈性子。”白郁的言语听着像是胆怯,实则是戏谑。
沈错极少与人争执,一时间涨红了脸,也不知如何回嘴。
反倒是玉蟾子忿忿不平,厉声道:“就问几句,为什么要骂人?”
为那人掂量了沈错三人的反应,心中大定,装作约束手下:“唉…老三,和气生财。”面上谦和道:“我们是替政府贩卖烟土的,都藏在身上呢。”民怕官,言外之意便是想让沈错三人知难而退。
沈错心下迟疑。他与老马几人闲谈时曾听说过,大后方人口剧增,官匪勾结贩卖烟土牟取暴利的行径屡见不鲜。鸦片的危害,他自是知晓,要拿下眼前几人易如反掌。可后果是什么呢?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翻了脸,这一路怕都得提心吊胆。
这时,面相彪悍那人在玉蟾子身上打量了一番,低声凑在为之人的耳边道:“大哥,这个妹儿长得乖,不如让哥儿几个…”
为那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稍安勿躁,继续施压道:“你们这么拦路,耽误政府办事,罪过可不轻啊!”
猥琐言语早已字字入了沈错的耳,他心下愤怒,转念更想到:“这些人要真是与军队沆瀣一气贩卖烟土,何不大大方方白天运货,还需夜里偷偷摸摸?”心中再无顾忌。
“哎…要倒霉了。”白郁瞥见沈错的脸色,悠闲地讲起了风凉话。
“嘿嘿…你也知道你们要倒霉了是吧。”赶尸一伙人,亮出了刀,拔出了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