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公孙茂欲出言辩驳,他又赶忙抢先道:“父亲!您也只是受了妖人蛊惑,这才做下糊涂事,想她公孙云绫怎么说也是我辽东公孙氏嫡脉,我等主动献降,她怎么也不会看着我等受死才是!还请父亲慎思!”
话音落下,公孙茂总算找到机会插话,急道:“父亲,大哥这是要陷我三房于死地也!当初起事之时我等处置了二房、四房、五房不少人,又用毒控制了其他族人,就算此刻归降,为给族人一个交待,嫡脉又怎会放过我三房上下!”
“便是处置我等,我等诚心悔过、坦然受死便是,想来嫡脉总不至于教我三房绝嗣!”公孙贺反驳道。
一时间,兄弟二人各持己见,当着公孙旻的面便争辩起来。
公孙旻看看长子,又看看次子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老大的心思他明白,从他谋划起事开始老大就不支持,只是被他以孝道硬生生押上了这条路,未曾想却是条不归路。
事到如今,老大想及时止损,给三房争取一个延续血脉的机会,不能说是错。
至于次子的心思也不难猜,不甘心而已。
这个次子贪财好色不说,还一向眼高手低,当初也是有此子不断鼓动他才下定了决心给自家争取个王侯的机会。
甘心吗?
公孙旻扪心自问,他自然也是不甘心的。
同是辽东公孙氏子弟,凭什么嫡脉就能高官厚禄享尽荣华,他和他的儿孙就得窝在苦寒之地!
到后来,更是连个捡来的野丫头都能骑在他们这些旁支头上!
每每思及此,公孙旻便是满心的不甘与不忿。
如今说什么都迟了,时局如此,谁能料到魔门筹谋百年竟能如此不经事,被个野丫头逼到今日的地步。
眼见两个儿子有动手的趋势,公孙旻赶忙收回思绪,一掌拍上桌案,厉声道:“老夫还没死呢,你们两个就想兄弟相残不成!”
闻言,兄弟俩立时噤声,各自垂头不语,只是那握紧的拳头始终不曾松开。
公孙旻叹了口气,心中也有了最后的决断。
相比于不成器的次子,他还是更相信长子,于是叹了口气,徐徐道:“老大,你走一趟邺城去见见那丫头,就说老夫愿降,只求她能给我三房一条活路。”
说罢,他又瞪向正欲说话的公孙茂,冷声道:“老二,降了我三房或许还有出路,不降才是真的要断了我三房的血脉!”
闻言,公孙茂愣了愣,旋即颓然地耷下了肩,整个人也好似一瞬间失了精气神般。
公孙贺看了看兄弟,随即抱拳应喏一声,就要动身。
刚到门口,身后又传来老父亲的声音:“走之前控制好城中的那些族人,能跟来的有几个是没心思的,不可让他们事到临头再闹出事来。”
“是,父亲!”
待公孙贺走后,公孙旻看了眼次子,忽而招手让他到跟前来。
公孙茂不解,却还是起身凑了过去。
“老大走后,你也悄悄出城,什么也别管,直接回辽东,带上家中几个小的从此隐姓埋名!记住,谁都不要相信,悄悄接了人就走,懂吗?”
“父亲?!”
公孙茂惊诧地看去,却见老父亲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瞬间,公孙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老父亲这是料定献降后必死无疑,要他赶回辽东保全他们三房最后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