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去的数万亡魂呢?他们的冤屈,谁来主持公道?就算你当年有不得不为的理由,保住了你的天下大定。但事后呢?你相信父帅不会谋逆,却为何不还他一个清白?你以为留着秋神山与我活着,就能让你的良心好过些?”
“吾父虽不是你主观杀害,却也是因你而死,因而蒙受冤屈!他看错了你这个兄弟!”
赵彻一掌拍在桌子上,情绪激动,愤怒道:“谁说朕没有想过要为虎威军翻案?这些年来,朕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替厚卿兄洗清冤屈,也从未中断过对此事的暗查!”
李宣也怒道:“那告诉我主谋是谁?”
“仍不知是谁。”
“笑话!能用如此手段构陷虎威军,并杀害吾父者,必是朝中重臣!就算你还查不到证据,当也有重点怀疑的对象。怎会一无所知?”
“说得对!制造厚卿兄谋逆之人,必是朝中重臣。朕当年赐死僭越的四大郡守之后,就曾经怀疑过两人。并对他们进行过调查,可结果。。。却无一人存在杀人动机,找不出丝毫证据。”
“谁?”
“宜妃刘氏,还有朕的皇叔,大宗令赵无殇。当年这两家都是朝中手握大权的重臣,也是朕最为倚重的心腹,且与僭越的四大郡守关系密切。可追查起来,他们并无猫腻。明面上也与厚卿兄没有过节,并无加害的动机。关键是。。。朕诛连四大郡守三族时,他们也没有指向此二者!朕下令解除他们所有职务,将他们投闲置散,他们亦无怨言。你说,如果是他们做的,又岂会甘心如此?”
赵彻沉声说道。
这点,李宣倒是有所体会。
蔡坤在一鸣堂企图误导他时,他便怀疑过刘氏,但细思起来,刘氏的杀人动机并不算很强烈。
先,主谋构陷虎威军,杀害李仕泯的主要动机,应该是阻止他入朝为官,受到赵彻的重用。
但若是刘氏做的,他们便不会轻易交出大权,更不会甘心被投闲置散。
可如今的刘氏,却再无人在朝为官。
刘思龙战死后,刘氏嫡系再无男丁。
刘国丈并无官职在身,顶着一个皇帝的岳父与华国公的名头,也就享享清福而已,俨然与世无争。
如果他们要的只是这样,那根本就没必要对李仕泯下手。
延伸来讲,刘氏的杀人动机就显得很薄弱。
试问一个为了夺权,独霸朝堂的权臣,在成功除去异己之后,又岂会甘愿下野?
赵无殇的嫌隙,也是同理。
赵无殇若是主谋,也同样不会轻易交出大权,自愿去做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大宗令。
要知道的一点是,当年的赵无殇可是与李仕泯齐名的大将,李仕泯要不是献出京都,其功劳都无法与赵无殇相提并论。
这样的人若有了异心,根本就不会甘心隐退!
赵彻怀疑过他们,所以夺去他们权势,以观其反应。
但结果却是,此二人居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议。
那原则上,又怎能主观认定他们是主谋?
李宣听后,却沉思起来。
赵彻的判断依据,虽不无道理。
但换个角度说,却也不是完全站得住脚。
其一,自刘国丈和赵无殇下野后,西楚朝野便再无动乱,仿佛瞬间变得风平浪静。
可主谋费尽心思,不惜僭越,对虎威军先斩后奏,难道就只是为了杀人这么简单?
难道不是除去异己之后,取赵彻而代之?
如果这二人都是主谋,只是为了打消赵彻的疑虑而隐忍呢?
犹未可知!
其二,两家表面上虽再无权势,可暗地里的影响力仍然巨大。
宜妃深得赵彻宠爱,除了皇后之外,便是后宫的第二位话事人,对皇帝的决策是有些影响在的。
刘国丈虽不在上朝,但借着其子刘思龙战死的功勋,他在京都颇有名望,一呼百应,俨然是守旧派的魁,与叶家关系密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