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老板高兴之极荣幸不已,对其家人不住嘴儿地说道:“接了龙脉灌了龙气儿啦!”好像真龙天子在他家里繁出一个龙蛋一样,似乎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生出龙子龙孙金凤玉凰。
就在乾隆皇帝离开之前,茶馆老板让人在大桌上铺上毡毯宣纸摆上笔墨,恭请乾隆皇帝御赐茶馆儿名号。乾隆皇帝乘着春意茶兴,挥笔写下“金蛤蟆”三个大字儿。
皇帝走后,茶馆老板便把原来招牌摘去,换上了“金蛤蟆”的金字儿招牌。
从此茶馆生意兴起来,茶客慕名而来、蜂拥而至。茶馆老板把这只宝贝黄金蛤蟆供奉在白玉缸中的清水里,每天烹烧茶水皆用玉缸里的清水。还请文人墨客写上一副洒金对联贴在白玉缸上,对联这样写道:御赐金蟾藏缸中,吐出玉液润功名。
说来甚是蹊跷,竟然有几位茶客饮用了金蛤蟆缸里的茶水,后来中了秀才有的中了举人,还有的后来当了不小的官官儿。
这一来茶馆的名声就更大了,茶价一涨再涨,茶客乐此不疲。
再后来人们把这蛤蟆茶水传得神乎其神,竟然有人传说这金蛤蟆茶水里有龙精凤液,能治男人的阳痿、女人的不育。
这一传说不大要紧,一时间男女茶客挤挤拥拥,简直要把茶馆的房门儿挤破,茶馆老板赚得盆满钵满。
清朝垮台以后,金蛤蟆不见了踪影,玉缸也被人砸烂了,但“金蛤蟆”的招牌没换。
民国以后来“金蛤蟆”品茗的茶客,依然对“金蛤蟆”的故事津津乐道,但夹杂着嘲讽和调侃。
来这里的茶客大多是吃穿不愁、游手好闲、有点儿名堂的人儿。有的茶客年轻的时候就是官员,上了年纪还一口官话。有的和官府常来常往,甚至是官府的坐上宾客。穿戴大多是缎面长袍、绸面马褂、瓜皮小帽、白袜布靴,很是讲究。在这灾荒年月,大冷的天儿有的还架着鸟笼,有的牵着宠物,进到温暖如春的茶馆里掀开笼布,饮茶斗鸟、谈天说地、风花雪月、说东道西,聊女色、夸犬马,无所不谈,就是不谈正经事儿。
“马后炮”与“臭蒿”在街上约定的地方等着“闷儿雷”,“闷儿雷”故意鼓着勇气昂首阔步进得茶馆,看到茶馆儿迎面墙壁上贴着一张白纸,白纸上写着“品茶聊天莫谈国事,风花雪月尽情说笑”。因为“闷儿雷”不识字儿,他也弄不清楚白纸上写的是啥东西。他瞄了一眼摇了摇头,苦笑着心里自骂道:“人不识字儿真是睁眼瞎子。”就看好一张桌子坐下,摘下墨镜环顾四周在座茶客,认为自己的穿戴并不逊色,不由得脸色骄傲起来。他从口袋掏出一枚大铜圆儿,“啪”地扣在桌上,高声叫道:“来壶上等好茶!”
跑堂的伙计应声托着茶牌走了过来,鞠了一躬恭敬说道:“客官是要喝什么品质和价钱的茶?喝绿茶、花茶还是喝红茶?本省的有信阳毛尖,外省的有紫阳毛尖、桂林毛尖、覃塘毛尖、江华毛尖、古丈毛尖、官庄毛尖、白毛尖……”
当跑堂的伙计还没报出价钱,“闷儿雷”听了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:“这些扎嘴的尖尖儿茶俺不喜欢喝!要不带尖儿不扎嘴的。”
跑堂的伙计友善地呵呵小声儿笑了笑,“您可真幽默真逗!真会开玩笑!那您就喝这些不带尖儿的茶吧,保证不扎您的嘴!”随即就报出一溜儿茶名儿和价钱,“茉莉花茶是两文钱一壶,普洱是三文钱一壶,云雾茶是四文钱一壶,乌龙茶是五文钱一壶,铁观音是六文钱一壶,大红袍是七文钱一壶,碧螺春是八文钱一壶,龙井茶是九文钱一壶,极品贡茶龙井是……”
“闷儿雷”听到茶馆儿跑堂的一连说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茶,皱着眉头心里想道:“一个大铜圆儿相当二十文钱,要是喝完这么多茶,得费不少钱哇!兜里那两个大铜圆儿是远远不够的,就是把俺肚子撑破俺也喝不了那么多茶哇,原来茶馆儿就是蒙人喝水的。”
“闷儿雷”还没等跑堂的把这茶那茶、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茶的名堂说完,心里就乱了方寸,连连不耐烦向跑堂的地摆手摇头。
“闷儿雷”有生以来从没沾过茶水,就连白开水也很少沾嘴儿,在家里或在田地里劳作喝的都是凉井水,活了二十多岁更没进过茶馆,他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些复杂的茶水名堂。他心里忐忑起来、生怕漏了底子,就慌忙向跑堂的说道:“俺一人儿咋能喝那么多茶水……就要一个大铜圆儿一壶的!一壶茶就够俺喝饱了……喝茶多拉尿多,少喝茶麻烦少。”
跑堂的滑稽地闷笑着向他摆了摆手,无奈地说道:“一个大铜圆儿一壶的没有。”
“那就来两个大铜圆儿一壶的!”“闷儿雷”急躁起来,伸手从兜里又摸出仅剩的一枚大铜圆儿,“当”地一声与第一枚铜圆叠在了一起。
“两个大铜圆儿一壶的更没有!”跑堂的瞪大眼睛用笑眼恭敬地望着“闷儿雷”无奈地摇起头来。
“闷儿雷”心里慌张起来,心里骂道“喝一壶不抵饥饿的茶水竟然这么贵!”
他知道兜里就这两枚大铜板都掏出来了,就瞪着疑惑的大眼大声问道:“一壶茶水难道要三枚大铜圆儿不成?”并打肿脸充胖子地吼道:“要不然俺就到俺住的旅馆拿银子去!”
“闷儿雷”是想,要是在这里喝一壶茶水得费三个铜板或四个铜板,怕在这儿丢人现眼,想借口到旅馆拿银子收起那两个铜板一走了之,再找一个便宜的老茶馆。
跑堂的小伙子感到这位客官来头不小,不是大财主就是大官官儿,小的实在难于伺候,就跑到柜台里面眉飞眼舞地讲给老板听。
老板笑嘻嘻地从柜台里边走了出来,连连满脸堆笑拱手道:“客官惠顾小店不胜荣幸,不胜荣幸之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