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片上残留的水珠被阳光炙烤个干净,潮湿的雨季也转瞬过去,随着天气越来越热,那被雨打湿的所有好像也跟着消失。
陆承德并没有忘记生过的事情。
那不堪的话题以陆初梨开始,也以陆初梨结束,她好像可以随心所欲掌控他们之间的关系——因为她是个孩子。
孩子是可以做错事的,孩子是可以乱说话的,而大人要怀着包容的心关切他们,引导他们。
而这妥协包容的源头,是来自于他,归根到底,是他过于溺爱才会让她肆无忌惮。
可她说不爱他时,他内心感到的惶恐也让陆承德明白,他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不在意。
他是个疯子。
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产生了不一样的念头。
由爱生欲,还是由欲生爱,两个字交融在回忆的漩涡,早已分不清楚。他现自己会不受控制看向女儿的脸,四肢和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陆初梨很白,她伸出手时,扎根在她手腕的青色脉络,那里面隐去的部分一定是在血液里绽放的花。她笑起来,墨黑的眼瞳明亮,明明确确只倒映着他的脸,再往下看去,视线所及是她扬起的裙摆,纤细的小腿,和白色薄袜包裹突出的脚踝。
那婉转动情的歌声,从来没有从他脑海中退去,陆承德有时候会在夜里猛然惊醒,荒诞的梦,交合的身体,女孩的喘息,无一不在透露他在渴望什么。
他像只情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,嘶吼着用爪子想挣破他自己设下的牢笼,而外面的女孩甜甜地笑,她翘起足尖,高坐于台上,睥睨着他的挣扎。
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热,陆初梨穿了件淡蓝色的吊带裙,那细细的带子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垂下的白色蕾丝顺从地贴在面料上,蓝色与白色,就像是夏日的天空。
女孩踩着双凉拖,走动时丝会随着她的动作摇晃,她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细汗,混着洗水的香气。她笑得很开心,手上拿着一大捧花,一蹦一跳来到陆承德身边。
“爸爸你看,这花摆在哪里比较好呀?”陆初梨伸手比划,放在陆承德的桌上看了会儿,又觉得位置有点不太合适,嚷嚷着要找个瓶子。
陆承德从电脑桌上抬起头,笑道:“哪里来的花?”
“是楼下前台姐姐的。”看到陆承德盯着自己手中的花,陆初梨主动凑过来把花往他眼前送了送,里面有白玫瑰,铃兰,其他的陆承德也叫不出个什么名字,只是觉得颜色和陆初梨很配。
公司里,大家都知道陆承德的女儿,毕竟她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,比较资深的员工都是看着她长大的,因此对她也格外亲切。
“那个姐姐最近被一个男生追求,他天天来送花呢,不过姐姐不太喜欢他,那男生又执意要送,我看姐姐不想要,就被我要过来啦。”
她说着,身体又向陆承德靠了过去,那淡淡的洗水味道和花香融为一体,陆承德顿了顿,身子往另一旁靠了点,陆初梨却很想让他看看这花似的,肩膀又追过来。
太近了。
陆承德皱眉。
“啊,很近是吗?不好意思,我会把握好分寸的。”陆初梨瞥到陆承德的表情,那明亮的双眼一下子黯下去,但还强颜欢笑,小心翼翼接了一句:“你放心爸爸,我之前真的只是糊涂了,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的,所以也不要躲着我,好吗?”
糊涂。两个字把搅乱他心情的事情揭过,她是轻而易举走出去了,他呢?他没有一天不在回忆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,那些记忆那样真实,她却只用“糊涂”两个字掩盖她的罪行。
这可真是他养出来的好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