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胥泽吐血昏过去之后,直到翌日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。
睁开眼睛,四周还是漆黑一片。
手动了动,像是碰到了什么,像是……人的手……
“嗯?你醒了?”
叶轻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起身子。
她昨晚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,半夜突然惊醒。估摸着以他的身体状况,定会发高热,于是又跑过来看了看,果然不出所料。
于是,为了给他降温,后面几乎没睡,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,南胥泽才退烧,她才趴着眯了会儿。
想起昨夜他赤身裸体坐在浴桶里,她在背后给自己施针的那一幕,南胥泽还是觉得有些难堪。
“你,你怎么会在这儿……”
叶轻棠的手搭上他的脉搏。
南胥泽下意识躲了躲。
“别动!”
叶轻棠又把他的手摁回原位。
照脉搏看,虽然他体内的毒依旧没有解,但毒性已经减少了很多。
昨日药浴加围针刺穴,逼得他吐出一口黑血,助他逼出了不少毒素。
拿开自己把脉的手,想撑着站起身,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就麻木,不动还不觉得,这会儿一动,两条腿就跟有上万根银针扎在里头似的,又疼又麻又酸。
“你没事吧……”听到她的抽气声,南胥泽出声询问。
叶轻棠没好气,“死不了……只要您这位祖宗还活着,就是我的造化。”
她逼着自己直起身子,一瘸一拐地离开。
咬着牙问候八十遍给南胥泽下毒的人。
韩叔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和早膳进来时,南胥泽还躺在床上发呆。
“王爷,您可算是醒了……昨晚后半夜,您突然发起高热,福生负责守夜的居然都没有发现,还是叶姑娘半夜三更跑过来,才抓紧给您降温退烧的……这会儿脸色虽然很差,但看起来,却比往日,要好得多……”
韩叔边絮絮叨叨,边将他扶到轮椅上。
“你说什么?叶轻棠她……”
“叶姑娘辛苦,照顾了您一夜……”
轮椅上的人,唇瓣紧抿,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本来冷硬的心肠,这会儿忍不住软了软。
难怪她方才的声音,听起来如此疲惫。
“昨夜那人,可曾抓着了?”
“抓着了,叶姑娘打出去的那根银针,刺瞎了他的一只眼……被福生追去就捆了回来,这会儿,还在柴房里关着呢……”
御书房里。
靖武帝已经下朝,得知自己作业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时,一拳捶在案上,打翻了桌上的热茶。
茶杯倾倒,热茶撒出来,浸湿了一旁摊开的奏折。
来汇报之人,单膝跪着,深深埋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晔王残废了十年,晔王府连一支正经的府兵卫队都没有!哪儿来的本事,能留下朕的暗卫!”
来人战战兢兢地摇头,“卑职这些年,一直命人暗中观察着晔王府,晔王身边,只有韩神医和福生,并未出现过其他人……府里只有几个做洒扫的小厮,冷清得很,就连门前站岗的那几人,还是从羽林卫之中挑选着去的,每三日一换人,绝对成不了晔王的心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