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巧巧倚着门框笑:“野惯了的皮猴儿,哪能老实坐半天?”话没说完,两人突然同时开口:
“得找个领头的——”
“让二旺管着——”
默契。
余巧巧眼睛发亮:“今日就数二旺坐得稳当,三个大字写得有模有样。”
她扯过块葛布擦手,“赶明儿让戚大嫂跟其他娘们唠唠,保准比孟母三迁管用。”
晏陌迟嘴角翘了翘。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响,映得他眉目舒展——这是自打上回闹别扭后,头回见着点笑的模样。
“邓大哥,巧巧姐。”余承欢脆生生的嗓音戳破堂屋里的说笑声。
余巧巧转头瞧见门帘子晃荡:“有事?”
余承欢绞着衣角瞟晏陌迟:“分给我的料子使完了,想再领些赶工。”
见余巧巧起身去库房取料,她突然横挪半步堵住晏陌迟。
“邓大哥”小姑娘眼圈说红就红,“你厌弃我了是不是?”
眼泪珠子顺着睫毛往下砸,“那夜我没带人回来救你,这些日子心口跟刀绞似的”
晏陌迟退到墙根:“姑娘慎言。”
“要是那晚我跳下去陪你”余承欢哽咽着往前凑。
“一,你我是陌路。”晏陌迟指尖扣住桌沿,“二,这话该跟你堂姐说。”
“邓大哥,我……我喜欢你!”余承欢脸色煞白,突然张胳膊扑上去抱他腰。晏陌迟右手青筋暴起,捏碎个核桃的力道蓄在指尖——要是拧断这丫头膀子,巧巧收拾起来多麻烦?
就这迟疑的功夫,门帘“哗啦”掀开。
戚大嫂端着簸箕愣在门口,眼珠子快瞪出眶:“作死呢!”
她反手甩下帘子,指甲盖戳到晏陌迟鼻尖:“好你个邓先生!吃着碗里瞧着锅里!”
余承欢捂脸要跑,被戚大嫂一把拽住:“还有你个黑心肝的!自家堂姐的汉子也敢勾搭!”
“撒手。”晏陌迟这话带着冰碴子。戚大嫂被煞气激得松了手,余承欢趁机哭着窜出门。
“等着!我这就喊巧丫头来评理!”戚大嫂叉着腰喷唾沫星子,“订亲酒还没喝就敢偷腥,当我们老余家没人了?”
晏陌迟撩袍子坐下,任她骂。
外头日头毒辣辣晒着,蝉鸣声混着骂街声往窗缝里钻。
东墙角闪过藕荷色衣角,余承欢蹲在丝瓜架底下假意抹眼泪,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就在这时,余巧巧拎着料包跨进门槛:“嫂子不是回家看娃了?”
灶上熬的灭鼠浆咕嘟冒泡,戚大嫂骂得嘴角泛白沫,抓起茶壶对嘴灌。
“我要不折回来,这对狗男女还不知要瞒你多久!”
“狗狗什么?”余巧巧手一抖,料包差点洒了。
晏陌迟掸了掸袖口:“你前脚走,后脚你堂妹扑上来抱我。”
窗根底下晒的艾草叶子打着卷儿,后墙根传来踩断枯枝的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