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0章
嘎吱。。。。。。横梁被缓缓撬动、移开。下面的景象显露出来。
两个人影蜷缩在瓦砾堆中,狼狈到了极点。正是高龙和高威。
高龙的一条腿被掉落的房梁砸断,呈现不自然的扭曲。他的脸色如同死人的白纸,嘴唇干裂出血,眼神涣散无光。但他看见严武立马在废墟边缘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时,那涣散的眼神里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点怨毒。只是剧烈的疼痛和眼前家破人亡的惨状,让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低沉的、类似野兽受伤的呜咽。他后悔了,后悔不该听信那些人的蛊惑,更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彻底投降,但他最恨的,是眼前这个将他的一切化为乌有的明军将领。
高威的情况更糟。他似乎没有受太重的外伤,但精神已经彻底崩溃。他紧紧缩在高龙身边,浑身沾满灰土、血迹和不知名的污物,脸上是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。看见严武和他身后的士兵,他如同见了索命的恶鬼,身体剧烈地颤抖,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鸣:“别。。。。。。别杀我。。。。。。将军饶命。。。。。。饶命啊。。。。。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。。。。。都是我爹。。。。。。饶命。。。。。。”
严武俯视着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父子,此刻却如同瓦砾堆里的两条虫子。他的眼神没有温度,声音平直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负隅顽抗,自取灭亡!”这句话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不再多言。对这种人,任何言语都是多余。他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:“绑起来,带走!”
“是!”两名士兵跳下废墟,毫不客气地上前,用粗麻绳将还在瓦砾中的高龙和高威拖拽出来。绳索勒紧皮肉,高龙痛得发出一声闷哼,额头上冷汗直冒,怨毒的眼神更加强烈。高威则吓得魂不附体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,手脚并用地挣扎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“饶命”。士兵们没有理会,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。
严武的目光从这对父子身上移开,扫视着眼前这一片广阔的废墟。高家的私兵家丁,在之前的厅内冲突和随后的炮击中,已经死伤殆尽。这最后一轮无差别的毁灭性炮击,更是将所有可能藏匿的角落都翻了一遍。残存者恐怕十不存一。至于高家其他的族人、妇孺、仆役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里,又能有多少幸存?这座府邸,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、埋葬着高氏数百年基业和无数生命的坟墓。想到这里,严武的心中没有任何动摇。乱世用重典,对付这些心怀异志、首鼠两端的土司,唯有雷霆手段,才能彻底根除后患,才能让云南真正安定下来。潭王殿下是对的。
他调转马头,面向集结起来的队伍,声音传遍每一个士兵的耳朵:“传令下去!收拢部队,清点伤亡,将高龙、高威父子严加看管!准备拔营,返回昆明,向潭王殿下复命!”
“遵命!”士兵们齐声应和,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决绝。
大军开始缓缓移动,撤离这片如同被天火焚烧过的废墟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甲胄摩擦声逐渐取代了之前的死寂。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眼那片还在冒着烟的残垣断壁。高龙和高威被绳索牵引着,像两条死狗一样拖在队伍的最后面。他们的哀嚎、诅咒、求饶声,很快就被大军行进的脚步声所淹没,消散在风中,再也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曾经煊赫一时,在滇中之地说一不二的高氏土司,就在这短短的半日之内,于潭王朱梓派遣的军队面前,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。
这个消息,将如同插上翅膀,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云南的每一个角落,落入每一个土司、每一个部族首领的耳中,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。
严武策马走在队伍前面,面色平静,向着昆明的方向前进。